王阳明游天生桥

杨德俊

天生桥位于修文县谷堡乡哨上村，在三人坟前2公里处，与洒坪乡新乐村螺丝寨一水相隔，距县城约14公里。桥名“天生”，取于天造地设之意。是上万年的地壳运动和流水侵蚀而成的一个溶岩穿洞，人们在洞的上面行走，便称为桥。桥洞高36米，长14米，桥面宽34米。桥左侧面崖如刀切，高约百米，站在边缘，令人心惊胆颤，游人多不敢近前。桥面至桥下有条小径，紧靠前壁，两侧长满灌木，行人须攀枝慢行。从桥面行至桥下，游人已微感气短。尤为可观的是，在桥前上游百米处的小桥河，有两条溪流在此汇于一体，涵于桥下。桥下有一高54米，宽26米的大瀑布，水流一泻直下，飞花溅玉，瀑水如练，吼声如雷。飞散的水花形成层层薄薄轻雾，笼罩着河谷。迎日而视，彩虹飞架，与天生桥争辉。至此，游人触景生情，大有心旷神怡之感。

桥下水流之中有一块长宽各3米的巨石，露出水面近2米，平面光滑平整，人称仙人石桌。据传，原石桌平放，人多登于桌上，或引吭高歌，或抚琴弈棋，举杯赞美山川秀色，大有仙人登临之情趣。但竟有不肖子于桌上胡涂乱抹，拉屎撒尿，触犯上界仙人，遂将石桌斜放以惩，始为今日倾斜形状。桥下水深过膝，游人如登临桌子，还有一番涉水之劳。登临石桌，觉松风徐徐，水花扑面。见群山逶迤，白云缭绕，听蝉鸣鸟啼，流水潺潺。山道似条条彩带，山谷中偶见人家，林间小屋升腾着缕缕青烟；山涧中顽童快乐嬉戏，农家辛勤耕作，历历在目。大有“登石放眼眺，胜景两目收”之感。若遇春夏之交，水流增大变急，水雾遮掩了整个桥洞，坐于石上，水花扑面，浸透衣衫，凉爽沁心，兼之飞瀑如雷的吼声不绝于耳，别有一番风味。

王阳明贬谪龙场期间，曾沿龙场古驿道经三人坟后，到天生桥漫游，饱览龙场川流胜景。游览天生桥后，陶醉于这天然美景，兴叹不已，写下《过天生桥》诗：“水光如练落长松，云际天桥隐白虹。辽鹤不来华表烂，仙人一去石桥空。徒闻鹊架横秋夕，漫说秦鞭到海东。移放长江还济险，可怜虚却万山中。”这首诗被录入在明万历《贵州通志》和《黔记》中，与《王文成公全书》不同，诗中有的为“水光”，有的为“水花”。有的为“石桥”，有的为“石楼”。有的为“漫说”，有的为“谩说”。各种版本上，文字有所不同。

天生桥左侧面石崖陡峭险峻，高约百米，石崖中部有一洞名高洞，洞口不大，但洞内宽敞深邃，清初吴三桂剿水西时，洞为当地民族躲避之地。洞口距地面约20米，上下部均为绝壁，须用两节10米的梯子连接，从地面搭上，才能攀到洞口，洞内有水源，只要各足粮食柴火，一年半载是无人攻得进去的。民国时，花塔的地主袁怀仁家富有，害怕土匪抢劫，把家里的财产藏入此洞内。现洞内清代所砌石墙尚存。

天生桥早年就是文人学士游览的地方，除王阳明写有《过天生桥》诗外，其他文人亦留有不少赞叹天生桥风景的诗文，在高洞洞口下方石壁上，现留有清嘉庆甲子九年（1804）清和文人瑶光所题咏天生桥诗四首，现录其中两首：一首是“天生桥下黑龙塘，崎岖险峻不寻常。山接云天冲霄汉，水连海岛深难量。条条玉带汇出涌，珂珂明珠海内装。龙归院洞云雾绕，绿人春晖草木香。”另一首是：“崎岖险峻号天生，几人到此莫不兢。仰观天际无多远，俯视地舆若海滨。四周峭壁有绣锦，两畔奇峰造化精。灵岩云景仙机密，碧水滔滔去无情。”

沿天生桥瀑布顺流而下，不多远便是漩塘，漩塘下游100多米处又是一级高约20米，宽约30米的大瀑布，名“回龙潭”瀑布，瀑水飞入深20余米，面积数千平方米的回龙潭中，然后流经蜈蚣桥，注入六广河。

天生桥既是阳明文化遗迹，又是风景区，现已成为群众游览的好地方。登上桥面，俯瞰飞瀑怪石；牵手涉水，登仙人桌极目远眺。或围坐于平畴沙地，或攀缘石壁下至河中，或游泳于瀑下潭水，或仰观水花如练的飞瀑，雄姿秀丽的景色，都有无穷的乐趣。故天生桥和三人坟两处是寻访阳明遗迹不可遗漏的美妙去处。

此资料转载于杨德俊编著《王学之源》，贵州大学出版社2016-09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