黔西县阳明书院

杨德俊

 

阳明书院，位于黔西县城东郊开元寺，今水西公园右侧平地上。清康熙五年(1666)，当地士绅得到首任黔西知府王命来、总兵李如碧的支持，在城东一里的东山创建了开元寺。又因王阳明是教化水西民族的伊始人，曾受水西学子之请，在“东山夕照”讲学，水西士人应对阳明先生永祀不忘，为纪念其教化水西民族之功，在开元寺内修建了“王公祠”塑像供奉，祀奉先贤。“王公祠”成为水西人民奉祀王阳明的重要场所。当地百姓把阳明先生当作神一样祀奉，说他“聪明正直，能妙化万物”，所把他又叫做“王神祠”。

 

乾隆四十六年（1781），时任广西巡抚的李世杰回乡服母丧期间，捐资新建东山石屏时，见阳明祠规模狭隘，便捐资重修。他在《新建东山石屏记》中记有：“其间旧有王神祠，隘小殊甚，因更筑土为基，架木为椽，设像祭祀，岁时定例，永远勿替。”这次的重修，使阳明祠面貌大为改观。

 

道光十年（1830）二月，江西东乡人吴嵩梁以65岁高龄擢任黔西知州，吴嵩梁也是一位阳明学说的崇拜者，他看到黔西土地贫瘠,人民穷苦,文化落后的情景后,便施行“轻赋税、课农桑”的方针治理,并大力兴办和发展教育事业,以王阳明为榜样，传播儒家文化，为当地百姓办实事，籍以改变黔西的落后面貌。于是次年在开元寺扩建阳明祠祀奉，祠两旁建两庑为斋舍，在东面建置厨灶，创办“阳明书院”，招收学子入院学习，聘请名儒施教。此次扩建祠堂和创办书院，吴嵩梁还特意到龙场阳明洞、龙岗书院参观考察，学习取经。作诗曰：“阳明有洞室，讲学传良知。龙场昔迁谪，化行及蛮夷。行经六广河，晓发留新诗。文教启多士，此地宜专祠。”

 

吴嵩梁在龙岗书院考察时，受邀给书院学生讲课，他在《龙场讲课》诗中写到：“簿书钱谷只寻常，一领专城鬓已霜。讲学未能培俊秀，调民先与课农桑。烟村红杏花明丽，雪圃青松菜晚香。惭愧筱骖迎送远，旌旗半卷出龙场。”

 

阳明书院建好后，吴嵩梁在政务之暇常去书院与诸生讲授阳明心学, 启迪教化诸生，彰显王阳明施教水西的功迹，激励学子勤奋学习。他在《道光十年二月十六日出牧黔西,留别中外诸公》诗中写道：“阳明书院即祠堂，讲学平生艺瓣香。旷世勋名推性理，诸罗俎豆始文章。”“易玩阳明罗甸国，诗寻太白夜郎天。清晨许作清明吏，翻愧遭逢胜昔贤”。

 

诗中表达了他对阳明先生的崇敬，赞扬了阳明心学教化水西的功绩。继吴嵩梁之后，历任知州和官员,都要择时到阳明祠祭祀王阳明。

 

吴嵩梁在建“阳明书院”的同时，在黔西城之南建立“南书院”,城之北建“北书院”，又在离黔西城70多公里的打鼓新场(今金沙县)建“玉屏书院”。吴嵩梁还注重发现和提拔英才，如道光年间著名学者贵阳陈钟祥、独山莫友芝、黔西张琚同拜吴嵩梁为师，黔西洪水举人史荻洲及清镇举人戴粟珍等,就是吴嵩梁在阳明书院讲学中发现和培养起来的得意门生。《黔诗纪略后编》中记载：“东乡吴兰雪到黔西后,得史荻洲与清镇戴禾庄为诗弟子,称为二妙。兰雪辟香海棠巢,引荻洲、禾庄授诗,一时传为韵事”。

 

吴嵩梁在黔西知州的五年时间里,把最后的精力都用在治理黔西州上,深为黔西人民爱戴。十四年时卒于任上，他去世后,人们在阳明祠旁为他建了一座“有生祠”,香火供奉。

 

吴嵩梁去世后，其弟子史荻洲在《甲午冬月，哭吴兰雪师》的诗中赞其政绩，修建“阳明书院”是政绩之一。其诗曰：“黔疆奉檄下车时，劝罢农桑自咏诗。辛苦设施凭力尽，恫情怀抱只天知。能固荒岁千家饱，赢得忧民两鬂丝。遥想精灵应不远，阳明配享有生祠。”

 

阳明书院秉承阳明遗训，德业与学业并重，因之享誉黔中。道光二十七年（1847），黔西知州俞汝本邀同僚和文人，偕校官及州之学士释奠阳明祠，并购置祠田。九月二十九，适为明王文成公生日，举办纪念“王阳明先生诞辰375周年”活动，颂扬王阳明在水西的功绩。这次活动，黔西名儒张琚作了《阳明祠记》，记述了建“阳明祠”和“阳明书院”及活动的情况，另作《谒王文成公祠》和《释奠阳明祠率诸生行礼》诗。黔西州诗人潘元勋作《释奠王文成公祠》诗。西南名儒遵义郑珍前来参加释奠活动，撰有《阳明祠释奠记》。西南名儒独山莫友芝给知州俞汝本的《寄俞氏和韵》诗中有：“良知所到还坛坫，异代何人不藻苹。况是水西开手处，可容无地肃冠巾。”

 

黔西州优贡生何思贵在《水西赋》中有：“武侯祭星之地，柴弩纵横；文成讲学之区，毡衫绎络。维时虽以张云鹏之六面加兵，许文成之三方进薄，固定未能犁其庭而扫其穴也。”

 

这些诗文的历史价值和学术价值都很高，是研究阳明文化与水西文化的可贵资料，既记述了这次活动情况，又赞扬王阳明启迪水西文化的功绩，说明水西历代士官文人均敬仰阳明先生之学说，王阳明于黔西的影响不仅于文化界，对当时的政界亦起到重要的影响作用，是为政者以德治国的实践。

 

水西文化教育的持续发展，得益于王阳明的学术思想潜移默化的影响，在当政和有识之士的倡导下，水西地方的书院、府学、州学，及至民国时期之私塾，均选学王阳明的部分诗文，对继承、弘扬阳明文化亦起到极大的推动作用。黔西人民修建阳明祠、阳明书院以之纪念，其和贵阳阳明书院、阳明祠一样源远流长，泽被深远。

 

阳明书院在光绪初年已停止办学，中华人民共和国成立后，曾在旧址上办黔西师范学校，师范停办后，在其址建今毕节市第二实验高中。

 

此资料转载于杨德俊编著《王学之源》，贵州大学出版社2016-09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