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阳明取会试第二名

杨德俊

成化十七年（1481），王守仁10岁，父亲王华考中状元，任翰林院修撰，住在北京。据《年谱》中记载：“（成化）十有八年壬寅，先生十一岁，寓京师。龙山公迎养竹轩翁，因携先生入京师，先生年才十一。”^[1]但后来王守仁在《送绍兴佟太守序》中说：“成化辛丑，予来京师，居长安西街。久之，文选郎佟公（佟珍）实来与之邻。其貌颀然以秀，其气熙然以和，介而不绝物，宽而有分剂。”^[2]其自己所经历，记为“成化辛丑”的时间应该是准确的，成化辛丑是成化十七年，这年王守仁才进10岁，据《年谱》记载，成化二十年（1484），守仁13岁时，母亲郑太夫人去世，守仁随着父亲王华从京城返回余姚，安葬母亲后，在家里守丧。成化二十二年（1486），15岁时，又随父亲到北京处寓居学习。而杨一清撰《海日先生墓志铭》所记，王华夫人郑氏“寿四十一，先公三十六卒”。陆深撰《海日先生行状》所记，夫人郑氏“先先生三十六年卒”。而王华逝世于嘉靖元年（1522）二月，夫人先于36年前去世，即于成化二十二年（1486）去世，应该是寿年41岁，《年谱》中记载的两个时间应该有误。

据《年谱》记载：“孝宗弘治元年戊申，先生十七岁，在越。七月，亲迎夫人诸氏于洪都。外舅（即岳父）诸公养和为江西布政司参议，先生就官署委禽。”^[3]但据《祭外舅介庵先生文》中记载：“公为吏部，主考京师。来视我父，他方儿嬉。公曰：‘尔子，我女妻之。’公不我鄙，识我于儿。服公之德，感公之私。悯我中年，而失其慈。慰书我父，教我以时。弘治己酉，公参江西。书来召我，我父曰咨，尔舅有命，尔则敢迟。”^[4]弘治己酉是弘治二年（1489），这年王守仁18岁。应该是弘治二年，王守仁18岁，从北京复回余姚，七月到江西南昌迎娶夫人诸氏，十二月偕夫人诸氏回余姚。诸氏乃余姚名儒诸养和的长女，其时，诸养和任职江西布政司左参议。

弘治三年（1490）正月，祖父竹轩公王伦去世，父亲王华从北京回余姚安葬王伦，守丧期间，召集妹婿牧相及守仁、守俭、守文、守章及从弟王冕、王阶、王宫等讲经析义。王守仁在家修习课业，搜取各种经、子、史阅读，学业大进。

弘治五年（1492），王守仁参加浙江乡试，与余姚孙燧（经魁，为第一名）、魏朝端、闻人才等14人，以及仁和人胡世宁等同时考中举人。《年谱》中记载：“是年场中夜半见二巨人，各衣绯绿，东西立，自言曰：‘三人好作事。’忽不见。已而先生与孙忠烈燧、胡尚书世宁同举。”^[5]弘治六年（1493）春，王守仁到北京参加会试，没有考取。大学士李东阳戏说试作《来科状元赋》，其立刻就写好，有长辈惊奇地说是“天才”，但也有人背后妒忌，其作《来科状元赋》未有存稿。弘治九年再入京师会试，被忌妒之人所陷害，又没有考取。春末回余姚，结诗社于龙泉山龙泉寺。次年游会稽、秦望、云门、峨嵋等山。后多次游此地，作有《游秦望用壁间韵》《云门峰》等诗。其《云门峰》诗曰：“云门出孤月，秋色坐苍涛。夜久群籁绝，独照宫锦袍。”其《登蛾嵋归经云门》诗曰：“一年忙里过，几度梦中游。自觉非元亮，何曾得惠休。乱藤溪屋邃，细草石池幽。回首俱陈迹，无劳说故丘。”^[6]蛾嵋山，有人认为是在四川，阳明未到此，怎么会作登蛾嵋诗呢？乾隆《绍兴府志》卷三《地理志三》载：“蛾眉山，《嘉泰志》在府东二百九十步，隶山阴。《名胜志》在火珠山下百余步，石隐起土中，状如蛾眉，《旧志》有蛾眉庵。旧《山阴县志》在卧龙山之左，火珠山之东南，山高丈余，阔三丈，长数十丈，南至轩亭，北至香椽衕（胡同），望之如蛾眉一弯，横黛拖青，浑身空翠，故为蛾眉。今蛾眉庵下有石隐起，仅二尺许之，蛾眉山者，非是。”

弘治十二年（1499）春，28岁的王守仁到北京参加会试，考中进士。第一名是广东南海县人伦文叙，王守仁取为会试第二名。在宁波天一阁收藏的《弘治十二年会试录》中，王守仁名次为“第二名，王守仁，浙江余姚县人，监生”。监生是取得进入国子监读书资格的人，称国子监生员，简称监生，说明王守仁在北京学习备考时，曾在国子监读书多年。在湛甘泉撰《阳明先生墓志铭》中曾说：“初举己未礼闱第一，徐穆争之，落第二，然益有声。”在殿试时，被列为二甲第六名，在考取的300名进士中位列第九，被安排在工部实习。《年谱》说是二甲第七名，应为有误。此后乡人在余姚智慧桥路新街口上，竖立有两柱重檐“会魁”石牌坊，坊间横梁上刻精雕细琢的花草浮雕图案，横额为上下两块，上块横额正面上刻楷书“会魁”二个大字，下块刻“己未科第二名王守仁”。然此牌坊在1964年扩建街道时被拆毁，不能不说是一种历史遗憾。

此资料转载于杨德俊编著《王阳明行踪遗迹》，贵州大学出版社2021-10。

1.［明］王阳明：《王阳明全集》，吴光、钱明等编校，上海古籍出版社2011年重印三册版，下册1346页。 ↑

2.［明］王阳明：《王阳明全集》，吴光、钱明等编校，上海古籍出版社2011年重印三册版，中册1163页。 ↑

3.［明］王阳明：《王阳明全集》，吴光、钱明等编校，上海古籍出版社2011年重印三册版，下册1347页。 ↑

4.［明］王阳明：《王阳明全集》，吴光、钱明等编校，上海古籍出版社2011年重印三册版，下册1337页。 ↑

5.［明］王阳明：《王阳明全集》，吴光、钱明等编校，上海古籍出版社2011年重印三册版，下册1348页。 ↑

6.［明］王阳明：《王阳明全集》新编本，吴光、钱明等编校，浙江古籍出版社2010年出版，第五册1723页。 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