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王阳明平定漳州之乱
杨德俊
王阳明到福建是正德十二年,时以都察院左佥都御史职,奉命巡抚江西的南安、赣州,福建的汀州、漳州等处地方。是年正月十六日,阳明到赣州莅任开府,开始召募和挑选骁勇绝群、胆力出众者为民兵,江西、福建二兵备各约600名,广东、湖广二兵备各约500名,集结训练,见出众者,优其待遇,命为将领,准备先讨伐漳州西南部詹师富等乱民。《全书》中有福建大帽山贼詹师富等又起,先讨大帽山贼,夹攻大帽山等,实则记载有误。据乾隆《南靖县志》卷二《山川》记载:“大帽山,又曰三凤山,为县治主山。后峙五峰,端崖峭拔,峦头圆㬹,丰满支麓,袤延盘绕,郁为方隅,镇八景之一。”大帽山位于今南靖县靖城镇,大帽山贼寇泛指漳州西南地区乱民,当时南靖大帽山并无乱民造反,亦无乱民山寨。
阳明到达赣州莅任后,即颁布《剿捕漳寇方略牌》,当时方略牌属于机密,要求不得泄露,要求分别另行送达岭东、汀、漳等处兵备顾应祥、胡琏等。方略中说:“天气向暖,农务方新,兼之山路崎险,林木蓊翳,若雨水洊至,瘴露骤兴,军马深入,实亦非便。莫若于要紧地方,量留打手机兵,操练堤备。其余军马,逐渐抽回,待秋收之后,风气凉冷,然后三省会兵齐进。”[1]说春天到了,农民开始耕作,要注意农事,不得急于进军,耽误农民春耕。春雨来了,山路崎险,林木蓊翳,行军不便。若不是非常紧要,秋收之后才进剿。既照顾农民的利益,又兼顾了进军,看似乎想得非常周到,实为麻痹乱民,阳明让官兵把《剿捕漳寇方略牌》到处宣示,乱民信以为真,防守松懈。接着又颁布《案行广东福建领兵官进剿事宜》,其中说道:“看得两省剿捕事宜,设施布置,颇已详备。诚使诸将齐心,军士用命,并举夹攻,已有必克之势。”对福建佥事胡琏,广东佥事顾应祥说:“若因而形之以缓,乘此机候,正可奋怯为勇,变弱为强……务要同心协德,乘间而动,毋得各守一见,縻军偾事;一应举止,不必呈禀,以致误事。领军等官,随机应变,就便施行,一面呈报。”[2]
王阳明在进剿之前,精心谋略,对各路指挥官提出要求。要根据情况灵活地应对乱民事态的变化,自行采取适当的方式处理,不必再行请示。
正月十八日,阳明令各路官兵分别侦察好进剿路线。一路由右参政艾洪、左参政陈策、副使唐泽、都指挥佥事李胤、哨委官指挥徐麒、知县施祥、知事曾瑶等统领军兵5000余人,从长富村(今平和县长乐乡联三村、建南村一带)、阔竹洋(今平和县九峰镇下西村)、新洋(今平和县九峰镇新山村)、大丰、五雷、大小峰(今平和县秀峰乡福塘村、秀峰村一带)等处同时进剿,与乱民交锋,前后大战数十回合,擒斩首从犯黄烨等,夺获马牛等财物,其余乱民俱各奔聚在象湖山天窠岽拒守。康熙《平和县志》卷一《疆域》载:“象湖山,旧有二象,因以山名,去县九十里,在县北界。王文成剿贼据此,而河头遂下。”象湖山当年属坪洄约,《平和县志》卷十二《古迹》载,古时有二象时常至河头,浴于湖中,践踏居民庄稼,众甚苦之,后被膂力过人者搏杀。其地岩崖崇峻,绵密盘旋,号为险峭之区,今属永定区湖山乡象湖村。阳明令各路指挥统领官兵,直追至莲花石(今平和县秀峰乡坝头村),情况不明,担心敌众我寡,不敢贸然进剿,官兵就地安营扎寨,与乱民形成对峙状态。于是再集福建、广东之兵合力攻打象湖山,一路由广东委官指挥王春等领兵,从大伞(今广东大埔县大东镇塘市)地方进剿,没有意料到这次打了一个败仗,进剿时大伞乱民奋力抵抗,指挥覃桓、县丞纪镛的战马陷入深泥,与军人易成、兵快李崇静等15人,俱被乱民刺伤身死。大溪哨指挥高伟亦被戳二枪,势难抵敌,只得收兵暂回听候。因为象湖山天窠岽极高绝险,假说犒劳官兵退师,等待秋后再行进剿。于是密令部署各路军兵,会选精兵1500名当先,重兵4200名继后,乘乱民松懈之时进剿。
阳明在《案行漳南道守巡官戴罪督兵剿贼》中,根据福建漳南道右参政艾洪、左参政陈策、副使唐泽等的呈报,特令在进剿时候要注意的事项:
该三司遵依议委各职,随军纪功,运谋经略,依蒙前诣南靖县小溪中营住扎,查理军情,审验功次。大约贼众以四分为率:一分就擒,一分听抚,俱已审验查处明白;一分远逐广东境界,一分深藏本处山谷。……减冗兵以省费,留精兵以守险,待贼饥疲,随加抚剿,庶几军饷不缺,农业不废。[3]
指示对乱民能招抚则招抚,能够招抚者不剿,不听招抚者再剿,抚剿结合,不得乱杀。既要节省军费,又不得耽误农事,这都体现了他的“致良知”思想。又“据镇海卫指挥高伟呈,指挥覃桓和县丞纪镛,被大伞贼众突出,马陷深泥,被伤身死等因到院”。这次进剿,指挥覃桓和县丞纪镛身亡,是因镇海卫指挥高伟,广东通判陈策,指挥黄春及陈洪、郑芳等不前去援助,导致挫损军威。指挥仲钦、推官胡宁、知事曾瑶、知县施祥等坐视不行策应所致。由此特命令高伟等人,必须戴罪杀贼,立功自赎。高伟是镇海卫指挥,镇海卫即今龙海市东南的隆教乡镇海村。
又有乱民首领詹师富等,仗恃可塘洞山寨(今永定区堂堡镇蛟塘村蛟塘岽)崇山峻岭,易守难攻,积聚粮食,准备抵抗官兵,保住山寨,其势汹汹。正月二十四日,阳明令官兵分为五路进剿,经过两天一夜的激烈攻打,生擒乱民首领詹师富、江嵩、范克起、罗招贤四人,其余溃败乱民逃入竹子洞等处大山,互相聚集在一起。官兵随后分兵追剿,擒获从犯首领范兴长等,夺获马牛等物。
二月,王阳明率兵入闽进驻上杭,过长汀作《丁丑二月征漳寇进兵长汀道中有感》诗:“将略平生非所长,也提戎马入汀漳。数峰斜日旌旗远,一道春风鼓角扬。莫倚贰师能出塞,极知充国善平羌。疮痍到处曾无补,翻忆钟山旧草堂。”[4]此首诗在嘉靖六年(1527)汀州知府邵有道主修的嘉靖《汀州府志》卷十七中,标为《长汀道中有感诗》,有“夜宿行台,用韵于壁,时正德丁丑三月十三日,阳明山人王守仁”句。在上杭驻扎屯兵,指挥官兵对漳南地区乱民再次进剿。二月十六日,阳明先颁布《案行福州等六府行十家牌法》,其中载到:
奉命巡抚福建等处地方,思欲禁革奸弊,安养小民,以期无负委托之重。顾才力短浅,知虑不及,虽切爱民之心,未有及民之政。照得本院旧抚南、赣、汀、漳等处,访得所属军民之家,多有窥图小利,寄住来历不明之人,同为奸究。兼之有司训养无方,淫侈兢作,而民伪日滋,礼教不兴,而风俗日坏。顽梗之不率,贼盗之繁多,皆原于此。已经行仰各府所属各县在城居民,每家各置一牌,备写门户籍贯及人丁多寡之数,揭于各家门首,以凭官府考察。仍团编十家为一牌,开列各户姓名,背写本院告谕,日轮一家,沿门按牌审察动静。但有面目生疏之人,踪迹可疑之事,及违犯戒谕者,即行报官究理,或有隐匿者,十家连罪。[5]
二月十九日夜,阳明把军队分作三路进剿象湖山,乱民从四面推下滚木垒石反击,以死抵抗。官兵奋勇竭力苦战,从辰时至午时,呼声震天,撼摇山谷。一队骁勇奇兵另从偏僻小道抄近路突然登山鸣鼓,夺其隘口,乱民开始惊慌溃败,官兵乘胜奋击。二十日中午,擒斩乱民首领黄猫狸和游四,广东乱民首领萧细弟、郭虎等,夺回牛马、赃银、枪刀等物。乱民大败后,多数逃往流恩山冈(今平和县芦溪镇九曲村),指挥高伟、推官胡宁等分兵追剿,擒斩从犯首领巫姐旺等,只有少数乱民奔逃,各遁迹入广东交界黄蜡溪、上下漳溪大山中,流恩进剿完毕。嘉靖《汀州府志》卷十七《诗》上杭县条中,载有参政锡山陈策作《破象湖》诗云:“师入湖山失虏魂,连营鼓角阵云昏。星奔狐鼠潜林穴,树列旗旄护㦸门。乡老讴歌罗拜舞,馆人麄粝具饔飧。放牛归马销兵甲,欲事修文再细论。”锡山即陈策是无锡人,时任福建布政司左参政,参与平定汀州、漳州之乱,攻剿象湖山。
三月十三日,阳明在上杭住在察院行台,作有《过长汀道中夜宿行台》诗,前有“夜宿行台,用韵于壁,时正德丁丑三月十三日,阳明山人王守仁”。诗曰:“将略平生非所长,也提戎马入汀漳。数峰斜日旌旗远,一道春风鼓角扬。莫倚贰师能出塞,极知充国善平羌。疮痍到处曾无补,翻忆钟山旧草堂。”[6]
三月二十日,官兵分别攻破水竹、大重坑、苦宅溪、靖泉溪、白罗、南山等巢,直捣洋竹洞、三角湖等处,前后大战十余次,生擒贼首温火烧、张大背、雷振、蔡晟、赖英等,以及夺获马牛、赃银、铜钱、衣帛、器仗、蕉纱等物。夺获水黄牛及马139头匹,赃仗衣布等物资共2157件、匹,葛蕉纱916斤,赃银32两等物。然后整备粮饷,起调军兵,约定再次进剿。
二十一日后,集聚在永定黄蜡溪(湖山乡三来村),漳溪(湖山乡漳溪村)大山之中的乱民被分别歼灭,擒斩从犯首领温宗富、朱老叔等。各兵乘胜追至赤石岩,又擒斩首从犯首领游宗成等。
二十四日后,岭东道兵备佥事顾应祥统兵三路,攻破与永定相邻的今广东省大埔县古村、木窖、禾村、大水山、柘林等多处山寨乱民,生擒乱民首领张大背、刘乌嘴、萧干爻、范端、萧五显、蓟钊、苏瑢、赖隆等人。溃败的乱民纷纷退守箭灌大寨(今大埔县大东镇岩东村进灌头)聚集,据险抗拒。广东委官指挥王春等领兵围剿与长富村一山之隔的大伞(今广东省大埔县大东镇塘市)乱民。接着进剿箭灌大寨,攻破水竹、大重玩、苦宅溪、清泉溪、曰罗、南山等山寨,直捣洋竹洞、三角湖等处。前后大战十余次,俘获乱民四千余人及牛马货物等。
各路官兵又分别攻破古村、木窖、禾村、大水山、柘林等山寨,生擒大贼首张大背、刘乌嘴、萧干爻等人。漳州府知府钟湘领福建军队从南靖出发,攻打长富村(今平和县长乐乡)及大伞(广东大埔县大东镇塘市)等地,遇乱民即大战,斩获颇多。攻破长富村等山寨三十余所,斩杀贼首詹师富、温火烧及众多贼首和乱民。此次战役仅三月之内,漳南数十年流寇匪贼,得以尽数扫平。
有胁从朱宗玉、翁景璘等1235人,以及家口2828人,全部愿意携带家口出山寨投诚,经审验后抚慰作为新民安插恢复农业生产。他在《告谕新民》中说:“尔等各安生理,父老教训子弟,头目人等抚缉下人,俱要勤尔农业,守尔门户,爱尔身命,保尔室家,孝顺尔父母,抚养尔子孙,无有为善而不蒙福,无有为恶而不受殃,毋以众暴寡,毋以强凌弱。尔等务兴礼义之习,永为良善之民。”[7]以示警告、劝诫和训抚投诚的新民。
其余逃窜到各处不愿投降的乱民,王阳明进驻漳州,继续派兵进行搜剿。他在《案行领兵官搜剿余贼》中载:“准漳南道参政艾洪,佥事胡琏手本,督据委员指挥徐麒等呈称,督领军兵,黏踪追贼,至象湖山贼寨,连营拒守,遵奉本院密谕,佯言犒众退兵,俟秋再举,密切部勒诸军,乘懈奋击。”[8]又牌令福建、广东二提督,漳南、岭东二道守巡、兵备、守备等官,遵令调兵相机剿抚,并将此次进兵方略,文移各官密切遵照施行,敢有故违,悉以军法论处去后。此次进剿,象湖山、箭灌两地最为陡险,“诸巢贼首,悉遁其间;贼之精悍,尽聚于此”。王阳明“即日自漳州起程,前来各营督战,仍与各官备历已破诸贼巢垒,共议经久之策”。各路官军能够密遵照方略,奋勇协力,竟然大破两个难克之寨,就擒乱民首领。乘此机会急攻可塘,分兵搜斩逃余乱民。对罪恶不大,可招抚者,还予招纳,不得贪功而一概屠杀。
平定漳南乱民后,阳明对官兵分档次进行奖赏,他在《奖励福建守巡漳南道广东守巡岭东道领兵官》载到:
象湖、箭灌诸寨,皆系极险最深贼巢,自来官兵所不能下,今各官乃能运谋设策,协力夹攻,旬月之间,擒斩贼首,扫荡巢穴,谋勇显著,功劳可嘉。除将功次查奏外,通合先行奖励。为此牌仰汀州府上杭县,即便动支商税银两,买办彩段银花羊酒,委官分投领赍,备用鼓乐,迎送各官处,用旌勤劳,以明奖励之典。[9]
王阳明在平定漳南乱民时,万不得已也不愿意调动狼兵,他在《案行漳南道守巡官戴罪督兵剿贼》中特别说到:
咸冗兵以省费,留精兵以守险,待贼饥疲,随加抚剿,庶几军饷不缺,农业不废。……及查添调狼兵一节,案查该省节呈:兵粮预备已久,惟俟克日进攻。今始成军而出,一遇小挫,辄求济师;况动调狼兵,往返数月;非但临渴掘井,缓不及事,兼据见在官兵二千有余,数已不少;兵贵善用,岂在徒多;况称粮饷缺久,正宜减兵省费,安可益军匮财。[10]
在进剿象湖山天窠岽、可塘寨蛟塘岽时,崇山峻岭,易守难攻,难以取胜,有官兵说不能攻克,请求添调狼兵,等待秋后再进剿。王阳明在《钦奉敕谕切责失机官员通行各属》中说;“参看各官顿兵不进,致此败衄,显是不奉节制,故违方略,正宜协愤同奋,因败求胜,岂可辄自退阻,倚调狼兵,坐失机会。本院即于当日选兵二千,自赣起程,进军汀州,一面督令各官密照方略,火速进剿,立功自赎。”[11]阳明说调集狼兵前来参战,一是要往返数月,延长作战时间,会坐失机会;二是要多花费的钱财,加重了百姓负担,现在是粮饷缺欠,正要适当减兵源省军费,怎么可能增军匮财;三是狼兵兼有掠夺百姓行为,有的不亚于盗贼。除非万不得已,不用调动狼兵。
四月十三日,调回军队,驻军上杭,阳明作《回军上杭》诗曰:“山城经月驻旌戈,亦复幽寻到薜萝。南国已忻回甲马,东田初喜出农蓑。溪云晓度千峰雨,江涨新生两岸波。暮倚七星瞻北极,绝怜苍翠晚来多。”[12]此幅书法落款为:“雨过南泉庵,梁郡伯携酒来,即席漫书,遂录呈。守仁顿首。”梁郡伯即上杭人梁乔,曾与阳明在刑部和兵部共事,曾与同职官员上疏弹劾刘瑾。被投入监狱。经多位官员保释后,任兵部郎中,又任绍兴知府6年,多有政绩。因母亲年高体弱而辞归故里,阳明驻上杭时,两人多次畅谈。
是年已有三月未下雨,田焦地裂,百姓苦于无水耕作。阳明曾说过:“仆之所闻于古如是,未闻有所谓书符咒水而可以得雨者也。……无以自别于凡民,使可以诚有致雨之术,亦安忍坐视民患而恬不知顾”。于是应上杭官民之请,在驻地察院行台(临江镇城东小学附近)率众祷告祈雨,巧遇下雨,士民大悦,请命名行台之堂为“时雨堂”,取王师若时雨之义,王阳明作《时雨堂记》中说:
正德丁丑,奉命平漳寇,驻军上杭。旱甚,祷于行台;雨日夜,民以为未足。乃四月戊午(十三日)班师,雨;明日又雨;又明日大雨。乃出田登城南之楼以观,民大悦。有司请名行台之堂为“时雨”,且曰:民苦于盗久,又重以旱,将谓靡遗。今始去兵革之役,而大雨适降,所谓《王师若时雨》,今皆有焉。请以志其实。[13]
阳明作有《喜雨诗》一首为:“辕门春尽犹多事,竹院空闲未得过。特放小舟乘急浪,始闻幽碧出层萝。山田旱久兼逢雨,野老欢腾且纵歌。莫谓可塘终据险,地形原不胜人和。”[14]这首诗与阳明平定可塘山寨等有关,在平定可塘洞山寨以詹师富为首的乱民后,时任参政陈策作《抚可塘》诗曰:“万旅干戈一日投,况逢甘雨慰农愁。纷纷老稚离巢穴,戢戢牛羊下岭头。露布北传真此捷,朝家北顾可无忧。角巾归卧蓉湖上,仰俯平生肯怨尤。”阳明还作有《祈雨二首》《闻曰仁买田霅上携同志待予归二首》等诗。
据嘉靖《汀州府志》卷之三《城池》上杭县条记载,上杭县城在明成化二年(1466)时,巡按御史朱贤及佥事牟俸等以城狭窄,不能满足军民居住之需,于是命知县胡钺拆旧城以扩大。成化八年(1472)新城完工,增设为七门:“东曰昭阳、西曰通泗、南曰通济、北曰迎恩、上南曰兴文、中南曰阳明、下南曰太平。各建敌楼于上,周城窝铺三十又三。……正德十年己亥,南门敌楼坏,知县谢浩修造。”又有浮桥,原在县城东面,后圮。王阳明奉命平漳寇,驻军上杭,移建浮桥于城南阳明门外。上杭县城原建有阳明门,40多年后,阳明来上杭驻兵,并于阳明门前建浮桥。乾隆《上杭县志》卷六《艺文•明记》中,载有嘉靖年间漳南兵备佥事侯廷训撰《重建浮桥记》,其中载到:“杭城之南门,曰阳明。正德丁丑春三月,阳明王公过之于其右水口,作浮桥渡行者,亦因以桥名益公。”后又记“其言优乐之情,与今无异,益以阳明名桥”,即士民把阳明先生所建之浮桥又称之为阳明桥,又把水南渡命名为阳明渡,这也算是一种巧合。
正德十三年(1518)十二月初三日,阳明《批漳南道设立军堡呈》中,兵备佥事周期雍呈:“候军堡已完,行令遵照钦奉敕谕,前往武平县驻扎。”阳明指示说:“稍候武备既设,施行有次,仍旧还归武平驻扎。”在武平县,阳明还指示平定了岩泉的乱民刘隆等,这是《全书》和《年谱》中未记载的一件重要事情,应以记入其在上杭时平乱事迹。据嘉靖《汀州府志》卷十九《附录》中载:
正德十二年,岩泉孽寇刘隆等复炽,节制右副都御史王守仁平之。岩泉寇如李四子、陈裕擒矣,余孽如刘隆跳梁跋扈,为害不细,但内多胁从可悯。当幸节制王公仁而不杀,心深忧之,遂远提戎马,亲驻上杭,而观兵不进,于是亲书告谕,翻刻千余张及布帛之类,遣老人刘本义等往各地方,晓谕祸福,许其自新,于是贼首刘隆归义纳降,余党悉解矣,此仁义之师也。
康熙《武平县志》卷九《萑苻志》(萑苻即盗贼草寇)亦载:“十二年,岩前寇刘隆孜等复炽,右都御史王守仁平之。岩孽跳梁为害,内多胁从可悯。节制王公守仁提师驻上杭,观兵不进,亲书告谕,翻刻千余张及布帛之类,遣人以祸福,许其自新,刘隆等归义纳降,余党悉解,王公班师,有诗。”此诗在乾隆《汀州府志》和康熙《武平县志》记为《岩前剿寇班师纪事》,诗曰:“吹角峰头晓散军,春回万马下氤氲。前旌已带洗兵雨,飞鸟犹惊卷阵云。南亩稍欣农事动,东山休作凯歌闻。正思锋镝堪挥泪,一战功成未足云。”两志所记文字相同,而《全书》记此诗在《喜雨三首》中,有几字不同,嘉靖《汀州府志》卷十七中,标此诗为《题察院壁》,有“四月戊午,班师上杭道中,都御史王守仁书”之句。在康熙《武平县志》卷十《题咏》中,还载有阳明作《明社亭》诗曰:“四十年来欲解簪,荣人王事益相寻。伏波欲兆南征梦,梁父空期归去吟。深耻有年劳甲马,每惭无德沛甘霖。武平必未遵吾化,也识寻盟彝此心。”此诗是最新发现的阳明作的一首诗。
嘉靖《汀州府志》卷十七《诗》中,还载有连城县人童世坚作《和阳明先生示教》诗曰:“年华六十苦憧憧,秪为支离在用功。自听阳明山上鼓,千槌万擂此声同。”这说明阳明在上杭时,也曾有过简短的讲学活动。
五月,汀、漳得以平定,立兵符。八日,上奏《闽广捷音疏》,奏报平定漳南乱民的情况经过。又上《申明赏罚以励人心疏》,请旨为有功官兵进行奖赏。九月,朝廷以王阳明平漳寇功劳,升俸一级,赏银二十两,纻丝二表里,降敕奖励。十月,阳明上《升赏谢恩疏》,疏谢升赏。
此资料转载于杨德俊编著《王阳明行踪遗迹》,贵州大学出版社2021-10。
1.[明]王阳明:《王阳明全集》,吴光、钱明等编校,上海古籍出版社2011年重印三册版,中册591页。 ↑
2.[明]王阳明:《王阳明全集》,吴光、钱明等编校,上海古籍出版社2011年重印三册版,中册592页。 ↑
3.[明]王阳明:《王阳明全集》,吴光、钱明等编校,上海古籍出版社2011年重印三册版,中册594页。 ↑
4.[明]王阳明:《王阳明全集》,吴光、钱明等编校,上海古籍出版社2011年重印三册版,中册821页。 ↑
5.[明]王阳明:《王阳明全集》新编本,吴光、钱明等编校,浙江古籍出版社2010年出版,第六册1948页。 ↑
6.[明]王阳明:《王阳明全集》新编本,吴光、钱明等编校,浙江古籍出版社2010年出版,第五册1774页。 ↑
7.[明]王阳明:《王阳明全集》,吴光、钱明等编校,上海古籍出版社2011年重印三册版,中册598页。 ↑
8.[明]王阳明:《王阳明全集》,吴光、钱明等编校,上海古籍出版社2011年重印三册版,中册595页。 ↑
9.[明]王阳明:《王阳明全集》,吴光、钱明等编校,上海古籍出版社2011年重印三册版,中册597页。 ↑
10.[明]王阳明:《王阳明全集》,吴光、钱明等编校,上海古籍出版社2011年重印三册版,中册595页。 ↑
11.[明]王阳明:《王阳明全集》,吴光、钱明等编校,上海古籍出版社2011年重印三册版,中册599页。 ↑
12.[明]王阳明:《王阳明全集》,吴光、钱明等编校,上海古籍出版社2011年重印三册版,中册821页。 ↑
13.[明]王阳明:《王阳明全集》,吴光、钱明等编校,上海古籍出版社2011年重印三册版,中册994页。 ↑
14.[明]王阳明:《王阳明全集》,吴光、钱明等编校,上海古籍出版社2011年重印三册版,中册821页。 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