广东的阳明祠怀惠祠

杨德俊

 

在嘉靖五年（1526），阳明先生未逝世，和平知县刘琰“以守仁公平贼建邑有功，详请设祠”，于是建“阳明王公生祠”在北楼岗，即今和平中学校内，在阳明生日祭祀。嘉靖《惠州府志》卷九《祀典》载：“王公祠，在和平县治北，嘉靖五年知县刘琰建，祀都御史王守仁，岁以春秋二仲丁后二日祭。”嘉靖三十七年，和平知县孙应菘重修“阳明王公生祠”，易名为“王文成公报公祠”。乾隆《和平县志》卷之八《艺文》中，载有孙应菘撰《重修王文成公报公祠记》，其中记到：“公自嘉靖初纪祠，址在县署后，岁久陊剥。不治小子崧，公所拊循之遗裔也，碌碌无状，待罪和令，顾瞻徬徨，惟不足揭虔妥灵，凛凛用惧，乃鸠工重葺之。会郡太守闽泉胡公来谓，当日协赞劳勋，与文成学问之脉，独旧守莲坪甘公最懋且显，乃举祀。”祠原未有记，孙应菘重修后，刻碑记述“王文成公报公祠”始建和重建情况。

 

乾隆《和平县志》卷之三《秩祀志》载：“王文成公祠，嘉靖五年知县刘琰建。康熙三十五年，邵大成重修。岁春秋仲月上戊日，奉支均平银五两致祭。另士民收祭田租，择日拜祀。”和平知县邵大成是余姚人，重建的王文成公祠，为抬梁式木架结构四合院建筑。乾隆《和平县志》卷之八《艺文》中，有邵大成撰《重建王文成公祠记》，其载到：“后之守者感公斯意，爱民如赤子，保护斯土如护元气，历百数十年，风俗日以益登。虽由循吏之勤民性之易与为善要，皆公之遗教有以及之也。”邵廷采撰《和平县重修王文成公祠碑记》载：“叔祖恕庵先生为和平县宰，初至，即构新文成祠堂，而使属采曰：‘此和人所欲。君三世守阳明书，知其政迹，其为我勒兹碑。’采惟祀典，法施于民，以劳定国，有其举之，俱莫敢废。公始设和平，仿古者殊并授廛、移郊兴学诸法，为万世虑，非秦、汉以下苟简小利苴补之谋。”^[1]邵廷采记中的叔祖恕庵，即是邵大成，号恕庵。以此记，邵廷采应是邵大成的侄孙。还有康熙三十九年和平县贡生，黄孙赤撰《过阳明王公祠》。

 

嘉靖二十七年（1548）九月，阳明门人韶州知府陈大伦在韶州府城重修“明经书院”，立阳明先生师位祭祀。是月，钱德洪拜谒湛甘泉先生，与诸生邓鲁、骆尧知、胡直、王城、刘应奎、钟大宾、魏良佐、潘槐、莫如德、张昂等63人拜谒阳明祠。至隆庆己巳，知府李渭大修祠宇，集诸生与黄城等，身证道要，师教复振。同治《韶州府志》卷十八《建置•书院》相江书院条载：“康熙十年，三韩马太守元修复之，颜曰‘四贤祠’，盖益以阳明王子，白沙陈子，甘泉湛子。”即合祀阳明及同时代广州著名学者陈献章和湛甘泉。

 

南雄府保昌县亦建有阳明祠，乾隆《南雄府志》卷之五《祠庙》保昌县条载：“阳明祠，在东义仓前，即正学书院，知府陆世楷移祀于天峰书院。”其建祠时间、规模、祭祀活动记载不详，这是保昌县曾经建有一处阳明祠的记载。

 

在明嘉靖、清顺治年间，潮州海阳县曾建有怀惠祠、阳明祠、理学名贤祠祀阳明先生。嘉靖十一年，潮州府耆老洪瞻，生员王瓐等，请于巡按吴麟允许，阳明弟子薛侃、刘魁及洪垣等捐建“宗山书院”，中为祠堂，名“怀惠祠”，又称“阳明祠”，祀阳明先生，春秋遣官主祭，并聘请岭南著名学者海阳碧望人陈明德为主教，薛侃、薛宗铠、杨骥、杨鸾亦讲学其中。阳明“龙岗书院”弟子汤冔于嘉靖十二年（1533）春任潮州知府，曾建“启圣祠于大成殿左”，修缮府署，竖《职官题名碑》，建“虞山书院”，此间应该与岭南弟子薛侃等有交往。嘉靖《潮州府志》卷四《祠祀志》载：“怀惠祠，在城西南四十里，乡行人薛侃倡议，祀阳明王守仁，有安福邹守益记。”邹守益撰《怀惠祠记》中载：

 

怀惠祠者何？潮士若民怀阳明先生之惠，而祠之者也。先生未尝履其地，施其惠，何祠尔矣？德威遐被，风教宏敷，人心感慕，自有不能已焉乎？广东巡按御史吴麟允建宗山书院，尸而祝之，几以求真思焉耳矣。中为祠堂，左为讲堂，右为经楼，为宴会厅，翼而环之以书舍，萃生徒卒业，可居百人，诚一方之胜也。……春元，杨惟执辈从中离卒业于宗山，因赴南宫来征记，守益作而记曰：“大哉先生，至教在人心，遗泽在天下，怀惠追祠，岂直潮焉，窃闻潮学之兴，自中离始，中离之学，师先生而得其宗者也。”书院之建，远近宗依，崇师报本。萃士修祭，固情义有不容己者益也。

 

嘉靖《潮州府志》卷一《地理志》海阳县中载：“桑浦山，在城西南四十里，多产名花异禽。势若蜿蜒，顶有塔，傍有井，冬夏不竭。又十里曰狮子山，来自桑浦，上有狮子塔，有岩曰甘露，相传孝子庐墓，于此甘露降，故名。岩前有峰，曰玉简。与邑治相对宗山，在城西南四十里，旧名华岩，麓有书院，祀阳明王守仁。”《薛侃集》中湛甘泉撰《潮州宗山精舍阳明王先生中离薛子配祠堂记》载：“诸司可其白，士人感其德，立祠宗山精舍，上祀阳明公，下以中离子配焉，凡若干楹，有田若干亩，以永住守焉。以其感应若此，可以知师传之学哉！”除宗山书院“怀惠祠”祀阳明先生外，海阳县另建有“阳明祠”。清顺治《潮州府志》卷三《祀典部》载：“怀惠祠，在城西南四十里，薛侃倡建，祀王守仁，久废。”又载“阳明祠，在县治西，祀新建伯王守仁。岁春秋二仲月次丁祭，今废。”此记载说明阳明祠、怀惠祠在明末已经毁坏不存。

 

清顺治十七年（1660），知府吴颖以各祠均废毁，神位迁徙无定所，在潮州海阳县上水门府学右畔，就祀明代知府李栻的李公祠改建为“理学名贤合祠”，其中祭祀阳明先生。顺治《潮州府志》卷三《祀典部》又载：“理学名贤合祠，顺治十七年，知府吴颖准通学公呈议，改复礼旧祠，合祀周濂溪先生讳敦颐；朱考亭先生讳熹；廖槎溪先生讳德；明王阳明先生讳守仁。”以及合祀阳明弟子刘魁、季本、薛俊、薛侃、杨骥等15人。吴颖撰《理学名贤合祠记》载：“王阳明抚虔，潮人士多从之游，因为建祠城西，此彰。”乾隆二十六年（1761），知府周硕勋重修，每岁春秋二祭，俱下丁日支祭品费。而怀惠祠、阳明祠在乾隆、光绪、民国《潮州府志》，光绪《海阳县志》均记为久废。今仅存宗山书院坊，列为潮州市文物保护单位。

 

道光《南海县志》卷十二《建置四》中载：“王阳明先生祠，在朝天街旧城隅社学，奉明两广总督新建伯谥文成王守仁，春秋致祭。万历四十七年，巡按王命璿重修。崇祯四年，总制王业浩复修。国朝康熙二十五年，巡抚李士桢重修。”这是南海县建王阳明先生祠的记载，此祠应是建于嘉靖年间，但其规模、祭祀活动不详。

 

光绪《海阳县志》卷三十一《金石略二》中，有《潮州府海阳县两学田租记》，其中载到：“又核阳明先生祠租玖拾贰石，并合于郡庠，以资亨礼，由是阳明先生庙食于潮郡事无废缺矣。……孔夫子儒而圣者，阳明先生儒而贤者。潮士诵法夫子，私淑阳明，其卓然自拔于流俗者，固彬彬盛矣。”这是海阳县曾经建有阳明先生祠的记载，其建祠时间、规模、祭祀活动记载亦不详。

 

以上便是惠州、潮州、韶州等地建阳明先生祠奉祀的大致情况。

 

此资料转载于杨德俊编著《王阳明行踪遗迹》，贵州大学出版社2021-10。

 

1.［明］王阳明：《王阳明全集》新编本，吴光、钱明等编校，浙江古籍出版社2010年出版，第六册2043页。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