龙岗弟子陈文学

王阳明在龙岗书院弟子，有记载的近30人。贵州有陈宗鲁、汤伯元、叶子苍、李惟善、李良丞、詹良丞、邹近仁、宁兆兴等24人，其中有事迹记载的10余人。云南籍的有朱克明、朱克相两兄弟。黔中弟子有考中举人、考中进士的，有任教谕、知县、知州、知府等的。因《年谱》和《明儒学案》中，对黔中弟子无一记载，许多人不知道有“黔中王门”。近20年来，贵州及省外专门对“黔中王门”研究的文章有10多篇，但对龙岗书院及黔中弟子，未认真查找相关文献进行深入的考证和研究。一类文章是语焉不详，记其名而对事迹无有记述。一类文章是史实不清，错误颇多，如把汤冔记为汤哻；朱氏昆季是指朱光弼与朱光霁两兄弟，而把他们记作名字叫朱昆季；把成化八年（1472）进士，曾任右副都御史的贵阳名士徐节列为阳明弟子；把陈文学任陕西耀州知州，说成是曾任耀州（今四川雅安）知州；把贵州任按察使江西泰和人胡尧时记为修文王学弟子；说江西安福人刘秉鉴，闻阳明龙场授学，远道至龙场师焉等。经多方查找资料考证，对王阳明在黔主要弟子分别作介绍。

陈文学，字宗鲁，号五栗山人，晚年号孏簃生，贵州宣慰司（今贵阳市）人，生卒年不详。在龙岗书院数十弟子中，而得其真传者，陈文学为第一人。嘉靖《贵州通志》卷六《科目》中载：“丙子科，陈文学，前卫人，曾任官至陕西耀州知州。”王阳明很器重他的才能，在其《赠陈宗鲁》诗中，示其为学途径：“学文须学古，脱俗去陈言。譬若千丈木，勿为藤蔓缠。又如昆仑派，一泻成大川。人言古今异，此语皆虚传。吾苟得其意，今古何异焉？子才良可进，望汝师圣贤。学文乃余事，聊云子所偏。”陈文学不负阳明所望，终得其心学真传。明正德十一年（1516）陈文学与汤冔乡试同时中举，官至陕西耀州知州。

现铜川市耀州区城东三里处的药王山北洞西玄门内右侧墙壁上，还嵌有保存完好的、嘉靖九年(1530)陈文学撰书的《正月二日登太玄洞一首》和《再游太玄洞》两首诗石碑一块，碑高43厘米，宽66厘米，草书，落款为“嘉靖庚寅仲春五栗山人识”。石碑虽有漫漶，但字迹亦可辨识，《陕西金石志》称，该碑诗文和书法俱佳，为药王山石刻之上品。在药王山，还有嘉靖十年(1531)陈文学正楷题书的“白云深处”四大字，碑高60厘米，宽1.14米，上款为“嘉靖辛卯六月望日”；下款为“陈文学敬题，钤印：五栗山人”。是创建石门洞主杨教龄刻上石碑的。陈文学还书有《阳明先生文明书院教条》，刻碑于宋范仲淹的“文正书院”内，现出土于耀县塔的步寿原（步寿宫）南沿。这些都是目前发现陈文学的手迹，弥足珍贵。

嘉靖《耀州志》卷六《官师•明知州》载：“陈文学，贵州卫人，嘉靖八年至。喜文士，以诗酒自娱，然政事多疏。后偶杖人死，为仇家言，弃官去。”古代的罪犯不仅要下牢狱，还要打板子，此次衙役们可能也痛恨此罪犯，下手太重，用刑过度，偶然把罪犯打死了，其家属扬言要找他报仇，后来陈文学便辞官回到贵阳。嘉靖《耀州志》载：“嘉靖九年(1530)，知州陈文学奉命修八蜡庙。”说明陈文学还是做事的。陈文学的后任为“李文熙，石首人，嘉靖十一年至”。由此陈文学任知州至嘉靖十一年（1532），应是三年任职期满，加上陈文学做官的热情不高。便辞官回家，到贵阳后杜门谢客，不与世事，静对圣贤，潜心研究阳明学，有时与友谈论诗文，有时临摹古帖。正德末和嘉靖初年，他与叶梧等黔中阳明弟子，多次搜集阳明遗文，编刻《居夷集》《阳明先生文录》《阳明先生文录续编》三书，现在《阳明先生文录》《阳明先生文录续编》已经找到当年的刻本。

郭子章《黔记》卷四十七《乡贤列传四》，有《耀州知州陈文学传》载：

陈文学，字宗鲁，前卫人，少事阳明先生。弘治丙子乡举，知耀州。三年调简，不果赴。杜门养疴，一切世故罔预。稍闲，即与圣贤对。倦则觅故纸，临古法帖以自娱。宾或至，下榻清话，论文谈诗，博弈啸歌，随意所适，至忘晷刻。虽啬于治具，亦未尝不欢洽也。自耀归，日者言岁将不利公，自作《五栗先生志》，五栗者，公号也。后二十余年始疾。有客问疾，谈笑慰藉。先生曰：“别矣，善自爱。”客去，危坐而逝。

此传中说为陈文学“三年调简，不果赴”，即任知州三年后，调动选用，他不赴任。郭子章说：“读五栗诗，有《赠汪识环歌》云：‘慨昔阳明翁，过化此边疆。崒嵂龙场岗，夙愿终当偿。驾言道阻长，吾道歌沧浪。’又借《阳明集》诗云：‘不拜先生四十年，病居无事检遗编。羲文周孔传千圣，河汉江淮会百川。’”又说五栗之学有自来矣，五十作自志，宛然五柳家风。晚年自名孏簃生而自序曰：“沙中淘金，簸中取粲，入眼不烦，于时有补。”郭子章称陈文学为“黔中一诗翁”。其中“病居无事检遗编”，是指陈文学等搜集阳明先生遗著，刊刻《阳明先生文录》，以及《新刊阳明先生文录续编》。《黔记》中评价说：“宗鲁得文成之和，并擅词章。”陈文学著作有《耀归存稿》《余历存稿》《孏簃闲录》，其后门人统编为《陈耀州诗集》，又称《五栗山人集》。明代普安州(今贵州盘县）人、曾任四川按察佥事的邵元善为之作《五栗山人诗序》，其序曰：“贵竹陈五栗先生，自少能文章，余姚王阳明先生谪官龙场时，先生事之，今《居夷集》中《示陈宗鲁》者是也。先生之诗，大半在溪山花月，杯酒游览间，触趣而发，不强作。其冲澹如栗里，萧散如苏州，沉郁蕴藉如少陵。而平生落落不偶，于时偃蹇，寂寥以终。先辈言诗能穷人，其果然哉！”对其评价很高。嘉靖《贵州通志》载有陈文学作《何陋轩歌》《鸦关使节》《通化寺》诗三首。以及为程番府（治所今惠水县）建的中峰书院作《中峰书院记》；为新建的贵阳洪济桥作《洪济桥碑记》；为王阳明同科进士詹恩之子詹云章撰《明故昭信校尉詹侯墓志铭》；为程番府知府陈则清重建的射圃撰《射圃记》，在《黔诗纪略补编》中，载有他作的《春兴寄范唐山》和《上巳日》诗两首。陈文学是龙岗书院弟子中，现存遗著最多的一位。陈文学还善书法，广泛收晋、唐书帖善本，常常临写，书艺日进，晚年更见精湛。卒年76岁。

摘录和转载请注明：录自杨德俊编著《王阳明行踪遗迹·龙岗书院弟子》