岭南弟子杨骥

杨骥，字仕德，号毅斋，饶平县凤城人。据《薛侃集》卷七《杨毅斋传》载：“庄重专确，遇事刚毅。丙子（1516）乡试未撤棘，听讲于甘泉先生。既而与弟鸾同领乡荐书，会试入京。遇中离，闻阳明先生之教，遂赴赣州，数月有省。……时潮学未明，先生偕中离归自赣，发明合一之旨，锐浣旧习，直培本根。以圣人为必可师，万物皆吾一体，一时士友习翕然兴起。”后复往赣州就学阳明，时值宁王叛乱，道梗不得到达，还后与中离同处庠舍，互相砥砺。《传习录•上》有仕德问学于阳明的情况。仕德问曰：“格物之说，如先生所教，明白简易，人人见得。文公聪明绝世，于此反有未审，何也？”阳明先生曰：“文公精神气魄大，是他早年合下便要继往开来，故一向只就考索著述上用功。若先切己自修，自然不暇及此。到得德盛后，果忧道之不明。如孔子退修六籍，删繁就简，开示来学，亦大段不费甚考索。文公早岁便著许多书，晚年方悔是倒做了。”阳明在《寄杨仕德》信中说：“临别数语极奋励，区区闻之，亦悚然有警。归途又往西樵一过，所进当益不同矣。此时已抵家。大抵忘己忘物，虚内事外，是近来学者时行症候。仕德既已看破此病，早晚自不废药石。康节云：‘与其病后能服药，不若病前能自防。’此切喻，爱身者自当无所不用其极也。”对仕德的病情很是关心。仕德志道不凡，脱落世故。胸次了然，无累及疾。正德十五年（1520）春，仕德病革，犹讲学弗倦，正襟端坐而逝。阳明在赣州得知仕德病逝的消息，撰《奠杨仕德》一文祭奠。这是《全书》中未曾收集到的一篇祭文，全文录于下：

呜呼！仕德之资，精一之志，笃信往勇，真足以任重致远，亦既有闻矣，忽中道而夺之，天也，吾谁归咎乎？仕德素多病，得去冬怀玉书，云“扶病还潮”，谓亦常耳。秋初，仕鸣过赣，凶变适传，且疑且愕，谓为不信。既而尚谦报至，而果然也，呜呼痛哉！斯文之不幸，往岁曰仁之恸，吾不忍其烈；今复恸仕德，其何以堪之!昔尚谦为吾言：潮有二凤，盖指仕德昆季也。后相继为我得，自以为斯文之瑞，而今失其一矣，呜呼伤哉！既葬归，聊附一奠。痛哉仕德，今日已矣，复何言！复何言！

康熙《饶平县志》卷二十《艺文》中，把阳明先生作此祭文标为《奠杨少默》，这是标错了，少默是杨骥之弟杨鸾（仕鸣）之号，阳明在《与杨仕鸣》信中说：“差人来，知令兄已于去冬安厝，墓有宿草矣，无由一哭，伤哉！所委志铭，既病且冗，须朋友中相知深者一为之，始能有发耳。”后来阳明在《寄薛尚谦》中评说：“仕德之学，未敢便以为至，即其信道之笃，临死不贰，眼前曾有几人？所云‘心心相持，如髡如钳’，正恐同辈中亦未见有能如此者也。”顺治《潮州府志》，康熙《饶平县志》等为其立传。

摘录和转载请注明：录自杨德俊编著《王阳明行踪遗迹·岭南亲传弟子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