谒王阳明先生祠记

谒王阳明先生祠记

张 澍

澍尝记诵先生《何陋轩记》之言矣，曰：“爱憎面背，乱白黝丹，浚奸穷黠，外良而中螫，诸夏盖不免焉。若是而彬郁其容，宋甫鲁掖，折旋矩镬，将无为陋乎。夷之人乃不能此，其好言恶詈，直情率遂则有矣。世徒以文词物采之渺而陋之，吾不然也。”

嗟夫！先生之论，不独洞物情，直示人以朴，令各返其浑穆之天，而狡慝谲诈之不作，庶典章、礼乐、宫室、轩裳可附之以行。不然，是无軏輗之车也。又以夷之祟巫事鬼，渎礼任情，不中不节，期望于来者之移风易俗，是直以天下无不可化之人，以夷之昭质未亏，因其机而利导之，则为功易而为效亦速。今数百年间，醨风潜煽，醇源浸竭，变更若此其甚，岂降衷之不恒乎？夫固有以教之也。诚使为司牧者，仿古饮射读法而教之，以父子、兄弟、夫妇、朋友之经，以蕺其椎鲁嚣悍睢盱之习，俾各安于刀耕火耨，无饥渴死伤之嗟。因示之以典章、礼乐、宫宇、轩裳之乐，渐改其椎髻卉服，鴃音兽息之敝。夷虽蚩蚩，吾知其从之也，如冬日之阳，夏日之阴，不召而赴也。

乃有司者，罔知福利，兢为贪黩，且以夷之蚩蚩也，而诛求之过甚，夷之人以为是不足父母我也，规避之心浸假而为侮慢，侮慢之心浸假而为狡诈，并其本然朴塞之陋而亦失之，是士大夫无廉耻而望天下有风俗，不可得也。今者顾瞻庙貌，道范斯在，念先生尚不敢任化理之责，余小子庸俗之不竞，教化厥如，用是奋用是惎矣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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