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阳明封侯爵谥文成

王阳明封侯爵谥文成

杨德俊

 

从嘉靖八年停止阳明的世袭，收回恤典，37年后，到隆庆元年，穆宗朱载垕即位，这事才得反转。是年四月，部分官员提议要求对王阳明进行平反，给王阳明重新造坟，并予祭七坛仪式，得到隆庆皇帝批准。穆宗皇帝朱载垕在券文中称赞：“两间正气，一代伟人，具拨乱反正之才，展救世安民之略，功高不赏，联甚悯焉！因念勋贤，重申盟誓。”对阳明的功绩作了很高的评价。据薛侃在《祭葬札付》中，记载有关朝廷派遣行人司行人赐造坟域，差官置办祭物猪、羊、鸡、鱼、酒、香、烛、纸等事。《祭葬札付》中祭七坛与造葬一段为：

 

将新建伯王守仁与祭七坛，照依品级造葬，仍乞赐谥易名，以表潜懿，其爵荫移咨吏部查议外，合候命下行翰林院撰祭并拟谥号，工部差官造坟安葬，及行该布政司买办祭物香、烛、纸。就遣本布政司堂上官致祭。恩典出自朝廷，臣等不敢定拟，伏乞圣裁等因。……隆庆元年四月二十七日，本部尚书兼翰林院学士高等具题。二十九日，节奉圣旨：“王守仁照例与祭葬，还与他谥。钦此。”钦遵，拟合就行，为此合就连送，仰付该司类行浙江布政司转属支给官钱，买办祭物香、烛、纸，就遣本布政司堂上官致祭。

 

其祭品有：“猪一品、羊一腔、馒头五分、粉汤五分、果子五色、每色五斤、按酒五盘、凤鸡一只、煠骨一块、煠鱼一尾、酥饼酥饽各四个、汤鸡一分、汤鱼一分、降真香一炷、烛一对重一斤、焚祝纸一百张、酒二瓶。”《祭葬札付》中最后要求“隆庆二年二月十三日，对同通吏朱椿开读事。十四日申时发行绍兴府。札付押。十六日到府。”

 

据薛侃《题遣官造葬照会》中记载，少傅工部尚书雷礼等官具题时间，是六月初八日，圣旨同意造葬施行是初十日，照会浙江布政司当堂开拆是六月十七日。其中对造坟工料价银共400两，夫匠150名，每夫匠银一两等有详细记载。《题遣官造葬照会》中，其一段记载为：

 

隆庆元年六月初八日，少傅本部尚书雷等具题。本月初十日，奉圣旨：“是，钦此。”钦遵，拟合通行，为此合连送司仰类行各该布政司，着落当该官吏照依本部题奉钦依内事例，钦遵造葬施行等因。连送到司，各付前去类填施行。

 

计开浙江布政司派办已故原任新建伯兼南京兵部尚书王守仁，系京二品文官，造坟工料价银二百五十两，夫匠一百五十名，每名出银一两，通共该银四百两正。右照会浙江等处承宣布政使司准此。隆庆元年六月十七日，对同都吏王宜开读事。右照会浙江布政司当堂开拆。

 

于是在六月十七日，遣浙江布政使司堂上正官参政，参与祭七坛仪式，设七座祭坛、献七份祭礼、行七次叩拜的隆重祭礼。

 

隆庆二年，又有很多官员上奏，要求恢复阳明的封爵和世袭。兵部右侍郎兼都察院右佥都御史，江西巡抚任士凭上奏《江西奏复封爵咨》，巡按浙江监察御史王得春上奏《浙江巡抚奏复封爵疏》《题请会议复爵疏》，三份奏章都根据王阳明剿灭南、赣、汀、漳贼寇，平宁王朱宸濠叛乱，平广西思恩、田州、八寨及断藤峡之乱的功绩，要求恢复阳明的封爵和批准其子王正亿承袭新建伯伯爵，以后子子孙孙世袭，结果得到隆庆皇帝朱载垕的批准。

 

经给事中辛自修、岑用宾，御史王好问、耿定向等上疏，再称颂阳明功勋道德，隆庆皇帝朱载垕旨下吏部及礼部会议。“隆庆二年十月二十五日，少傅兼太子太傅吏部尚书杨博等具题。”杨博在《会议复爵疏》中，记载杨博等会同太师兼太子太师、后军都督府掌府事成国公朱希忠等、户部等衙门尚书等官，对恢复阳明封爵和准其子王正亿承袭新建伯复议。《会议复爵疏》最后一段记载：

 

案呈到部，看得浙江布政使司查勘过，见在锦衣卫副千户王正亿，委系新建伯王守仁嫡长亲男，并无违碍，相应承袭一节，既经奉有前项明旨，合无将王正亿准其承袭新建伯伯爵，以后子孙世袭。但恩典出自朝廷，未敢擅便等因。隆庆二年十月二十五日，少傅兼太子太傅吏部尚书杨博等具题，本月二十七日奉圣旨：“是，王正亿准袭伯爵，钦此。”

 

据杨博等在《再议世袭大典》中载：“所据南京各道御史欲要改荫锦衣卫，于报功之典未尽，激劝攸关，难以轻拟。合无将王守仁男袭新建伯王正亿不必改议。以后子孙仍照臣等先次会题，明旨许其世袭。但予夺出自朝廷，臣等未敢定拟，伏乞圣裁。奉圣旨：‘王守仁封爵，你每既再议明白，准照旧世袭。’”隆庆皇帝朱载垕看得各上疏后称：“王守仁具文武之全才，阐圣贤之绝学，筮官郎署，而抗疏以犯中珰，甘受炎荒之谪。建台江右，而提兵以平巨逆，亲收社稷之功，伟节奇勋，久见推于舆论，封盟锡典，岂宜遽夺于身终？”于是在隆庆二年十月十七日，朱载垕才下圣旨，赠封王阳明为“新建侯”，谥号“文成”。其诰命称颂曰：

 

奉天承运皇帝制曰：竭忠尽瘁，固人臣职分之常；崇德报功，实国家激劝之典。矧通侯班爵，崇亚上公，而节惠易名，荣逾华衮。事必待乎论定，恩岂容以久虚！尔故原任新建伯、南京兵部尚书兼都察院左都御史王守仁，维岳降灵，自天佑命。爰从弱冠，屹为宇宙人豪。甫拜省郎，独奋乾坤正论。身濒危而志愈壮，道处困而造弥深。绍尧、孔之心传，微言式阐；倡周、程之道术，来学攸宗。蕴蓄既宏，猷为丕着；遗艰投大，随试皆宜；戡乱解纷，无施勿效。闽粤之箐巢尽扫，而擒纵如神；东南之黎庶举安，而文武足宪。爰及逆藩称乱，尤资仗钺渊谋。旋凯奏功，速于吴、楚之三月；出奇决胜，迈彼淮、蔡之中宵。是嘉社稷之伟勋，申盟带砺之异数。既复抚夷两广，旋至格苗七旬。谤起功高，赏移罚重。爰遵遗诏，兼采公评。续相国之生封，时庸旌伐；追曲江之殊恤，庶以酬劳。兹特赠为“新建侯”，谥“文成”，锡之诰命。于戏！钟鼎勒铭，嗣美东征之烈；券纶昭锡，世登南国之功。永为一代之宗臣，实耀千年之史册。冥灵不昧，宠命其承！宠命其承！隆庆二年十月十七日。

 

《年谱附录·一》中载：“今上皇帝隆庆元年丁卯五月，诏赠新建侯，谥文成。”这条记载实为有误。隆庆皇帝的诰命，是“隆庆二年十月十七日”颁发的。

 

据《王文成传本》卷二载：“初，公（阳明）丧归时，世宗不谕祭，而民间之私祀者遍天下。及穆宗赐祀而前，此之私祀者，悉改官祭。凡祠祀、书院，合不下数百所，亦极盛矣。《勋贤祠志》云：‘书院七十五所，祠四百二十所’”。可知嘉靖、隆庆之间，祭祀阳明的祠堂、书院如此之多。

 

此资料转载于杨德俊编著《王阳明行踪遗迹》，贵州大学出版社2021-10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