贵州清代阳明文化研究

贵州清代阳明文化研究

杨德俊

 

康熙五年(1666)，首任黔西知府王命来、总兵李如碧支持当地士绅的提议，在城东一里的东山创建了开元寺。又因王阳明是教化水西彝族的伊始人，据说曾受水西学子之请在“东山夕照”处讲学，水西士人对其永记不忘，为纪念王阳明教化水西民族之功，在开元寺内修建了“王公（阳明）祠”，塑像供奉，彰显王阳明对水西地区的贡献，“王公祠”便成为水西人民奉祀王阳明的重要场所。当地百姓把阳明先生当作神一样祀奉，说他“聪明正直，能妙化万物”，所以把“王公祠”叫做“王神祠”。

 

康熙十二年（1673），贵州巡抚曹申吉捐资重修贵阳阳明祠及阳明书院，并置书数千卷藏于书院中，供学子阅读。

 

康熙二十一年（1682），贵州巡抚杨雍建听政之暇，览其阳明书院遗址，见受兵燹蹂躏后，摩挲断石，空木颓垣，斋舍倾圮，栋楹腐败，砖甓破缺，一望苍然。于是筹资重修阳明书院，于二十三年（1684）完工。杨雍建撰有《重修阳明书院碑记》，记中有“伊昔先生，至于是邦。葺轩以居，何陋因名。惟德无陋，惟人无远。去陋本儒，则思其返。有祠奕奕，亲临炙之。尚俾来者，钦兹训辞。佩服无斁，如参于前。良知内照，其敢不虔！居而无陋，罔贰昔言。申陈严祀，永永是尊”。

 

康熙二十八年（1689），贵州巡抚田雯在“阳明书院”增修“合一亭”和“传习轩”五楹，集举人诸生读书其中，田雯撰有《阳明书院记》，记中有“先生之学，以谪官而成；先生之道，其亦由龙场而跻于圣贤之域也耶！当日坐拥皋比，讲习不辍，黔之闻风来学者，卉衣鴃舌之徒，雍雍济济，周旋门庭。……黔之士肆，成人有德，小子有造，彬彬然盛矣，而且里巷歌声，霭霭如越音。岁时伏腊，咸走龙场致祭奠，亦有遥拜于其家者。先生之教何其广，而泽何其深且远欤！”

 

康熙三十一年（1692）,贵州巡抚卫既齐增修“阳明书院”的两廊及学舍，亲自到书院为诸生训课，并捐资备储谷以增书院膏火；四十五年（1706）,贵州巡抚陈诜再次增修，陈诜在政务之暇，亲临书院给学生讲授阳明心学。

 

是年,毕节修建县学，请贵州巡抚卫既齐撰《修毕节县学碑记》，中记有：“黔自阳明先生谪居龙场，以致良知之学倡明于世，苗蛮无不憬悟信从，相传于今，百有余年矣。……黔省旧有阳明书院，前抚以时征诸生讲读其中。毕节虽远，其秀达者亦与焉。方令在浙，久讲阳明之学者也，所辑海昌学规，仿佛古礼乐之遗，率其邑子弟习之有素。……夫无所为而为者，本心也，良知也，性体也。阳明之学由兹可阐乎。”

 

雍正十一年（1733），贵州巡抚元展成奉旨发府库银1000两，增建“阳明书院”学舍50间，延师以训士，并购经、史、子、集1000余卷贮之院中，令诸生诵读，还购买田地设置学田，作生员生活来源。十三年(1735年)，元展成把“阳明书院”改名为“贵山书院”。并亲题写“贵山书院”额名，以及题 “天地之性人为贵，风雨不动安如山”对联一付。

 

乾隆十年(1745)，修文知县王肯谷、山东氶水别驾孙谔两人因被《瘗旅文》所感动，特相约到蜈蚣坡寻找三人墓。因年久无人管理被荒草湮没，坟墓及四周被蔓草覆盖，几乎不能辨别，感到非常悲伤。于是捐资修筑坟墓，并赋诗撰文刻“三人坟”碑立于坟头，后又把《瘗旅文》刻成石碑，立于坟侧驿道上，供过往客人凭吊观瞻。王肯谷在《题三人坟》碑记中，有“余幼时读文成集至瘗旅一篇，其一种至诚恻怛之意，洋溢于卷轴间。真千古不可磨灭之文也。而吏目遂籍以不泯，其子与仆俱藉以不泯。嗟呼!彼三人者，亦云幸矣”。另有孙谔所写诗：“主仆扶男来瘴地，可怜同日葬幽云。史书已失三人姓，驿路犹存一尺坟。魂叫青枫天欲暮，骨缠白草昼常曛。蜈蚣坡下伤无限，痛哭当年瘗旅文。”

 

乾隆十七年（1752），黔中著名学者陈法掌教“贵山书院”，并捐二年束修米为公费。陈法拟定《贵山书院公费纪略》《贵山书院学规》《贵山书院学约》。陈法在贵山书院掌教近20 年，培养了很多人材。后有福建人张甄陶、贵州人艾茂均主讲其中，与陈合称“贵山三先生”。

 

乾隆二十二年（1757），平远州(织金县）知州李云龙以文教为己任，创建平阳书院。嘉庆二十年（1815），曾任山西广灵知县的平远州举人谢泽，在所撰平远州《新建平阳书院碑》中有：“在昔，余姚王子阳明迁黔之龙场驿，日与士子讲学，一时闻风向化，蒸蒸然争自濯磨，黔人之知学者以此，王子之俎豆千秋者亦以此。”

 

乾隆四十五年（1780），贵州巡抚舒常、粮储道德隆拓建“贵山书院”，德隆撰《重修贵山书院记》，记中有：“自门宇讲堂以及学舍，廓而增式之至百余间，广厦长廊，焕然改作，榱题楹桷，气象一新”。

 

乾隆四十六年（1781），时任广西巡抚的李世杰回乡服母丧期间，捐资新建东山石屏时，见阳王公祠（阳明祠）规模狭隘，便捐资重修。他在《新建东山石屏记》中记有：“其间旧有王神（公）祠，隘小殊甚，因更筑土为基，架木为椽，设像祭祀，岁时定例，永远勿替。”这次的重修，使阳明祠面貌大为改观。

 

乾隆五十年(1785)，修文知县秦睿见龙岗书院已不能满足教学之需要，便把他作为纪念、祭祀、瞻仰之用。于是另建龙岗书院于修文县城察院坡永安屯山巅(今修文中学)。五十三年(1788)，知县宋铎捐资在“龙岗书院”扩修阳明祠五间，两廊斋舍六间。

 

嘉庆九年（1804），著名学者张澍在《谒王阳明先生祠记》中记写有：“先生之论，不独洞物情，直示人以朴，令各返其浑穆之天，而狡慝谲诈之不作，庶典章、礼乐、宫室、轩裳可附之以行。不然，是无軏輗之车也。又以夷之祟巫事鬼，渎礼任情，不中不节，期望于来者之移风易俗，是直以天下无不可化之人，以夷之昭质未亏，因其机而利导之，则为功易而为效亦速。”

 

嘉庆十九年（1814），时任贵州巡抚的庆保筹资540余金，在贵阳扶风山左侧建“王阳明先生祠”，正在修建过程中，庆保调任广西，又因“有马姓以修祠有碍伊坟，揑词兴讼，工遂停搁”。由此，阳明祠修建未竣而停工。二十四年(1819)，贵州提督学政张輶、正习书院院长傅小泉、贵山书院院长王晓亭，正本书院院长贺今甫筹资把阳明祠修建完工。这次修建的阳明祠，从书院中脱离出来，成为贵阳祭祀阳明先生之主要场所。完工后，张輶撰刻有《阳明祠记》，记中有“先生之德大矣哉！先生天下之人也，万世之人也，非黔人所得而私也。且先生在粤在赣，平祸乱，靖封疆，其祀先生也以功；而黔人之祀先生也以学。当谪官龙场，潜心大道，顿悟良知之旨，三百年来，黔人知圣贤之学者，实自先生倡之。高山景行，馨香俎豆宜也。乃下至乡田里巷，咸思瞻礼像，设震耀无穷，是岂强而致者哉！盖先生之德，入人甚深，感人甚广，故黔人之尊崇先生者，心悦诚服，不介而孚也”。教谕陈道、职员首士王学文撰刻有《新建阳明祠碑序》，记中说“谓先生德业昭垂，微特提倡黔学，且凭尺书詟服骄酋，息将萌之祸，可谓过化存神，泽被边疆者矣”。两记中均记述嘉庆十九年至二十四年前后五年修建阳明祠的经过。

 

是年，贵州巡抚许兆椿等人筹资，在东门外另建君子亭，与扶风山阳明祠同期修建，遥对阳明祠。亭为长方形，有三楹，是仿阳明祠式样而修建的，主体结构为8根石柱支撑，形制古朴，典雅大方。亭前原开辟数亩池塘，修筑荷花池，种植莲花。王阳明把竹子喻为君子，此君子亭建成时，在亭前开辟池塘植莲，因莲花出污泥而不染，古时也称莲花为君子之花，君子亭亦以此表示对王阳明的景仰之情。时任贵州学政的李宗昉在《黔记》中记载：“省城外东南近城垣，新建君子亭，为阳明也。”

 

嘉庆二十五年(1820)，贵州粮储道倭臣布捐资大规模扩建贵山书院，规制空前。有头房三间，书办房五间，监院所三间，神宫三间，内房五间，客房二间，厢房一间，讲堂三间，斋堂五间；门额匾为“居敬”“尊闻”“赏奇”“晰疑”各十间，“聚学”五间；堂右五斋为“立诚”“知行”各十间，“问辨”五间，“集思”“广益”各六间；另堂后山长内房三间、厨房一间、役房一间。阳明祠三间祀王阳明。倭臣布撰《重修贵山正习正本书院碑记》。记中写道“自时厥后，士之有志于学者，絃诵其间，思阳明之教泽未湮，念大吏之培植匪易”。

 

道光八年(1828)，修文知县觉罗崇兴补修察院坡龙岗书院，知府色卜星额拨蜈蚣桥雨花寺田一份，租米九挑，折银二十两给书院作为束修 ；十一年(1831)，又拨田租应缴银六十一两七钱、米三石八斗、杂粮四斗、谷四石，以资助“龙岗书院”作为义学公费。

 

道光十年（1830），江西东乡人吴嵩梁以65岁高龄任黔西知州，吴嵩梁也是一位阳明学说的崇拜者，上任后大力兴办教育事业,以王阳明为榜样，传播儒家文化。于次年在开元寺扩建阳明祠，在祠两旁建两庑作为斋舍，创办“阳明书院”招收学子入院学习，聘请名儒施教。书院建好后，吴嵩梁在政务之暇常去书院与诸生讲授阳明心学, 启迪教化诸生，彰显王阳明施教水西的功迹和激励学子勤奋学习。

 

是年，知府朱德璲在安顺府（今安顺市）城西隅莲社街建“凤仪书院”。道光二十二年（1852）副榜杨春发承修。购买民居建上房七间，讲堂五间，两厢斋房十四间，二门五间，头门五间，两旁各三间，槽门三间，木坊一座，仓圣殿五间，内祀仓圣与汉尹道真、明王阳明牌位，并在书院中讲授阳明文化。

 

道光二十六年（1846），大定知府黄宅中（惺斋）采纳友人云南巡抚吴其浚所提建议，在城北万松书院右侧建“君子亭”纪念王阳明，亭壁间刻录王阳明与安贵荣的《谢安宣慰书》《贻安贵荣书》《又与贵荣书》三封书信，让士人、游客常读深记，以缅怀阳明文化对水西的影响和功绩。大定府教授吴瑞征作《君子亭记》，记中写道“文成谪龙场，倡明心学。贵阳诸郡，至今崇祀之，报功也。然吾谓公于水西，厥功倍于贵阳。消其兵革，安其民人，固当世世祀之。惜三百年来，无举其事者。夫贵荣于文成，渺不相涉也，而粟马、金帛、致敬尽礼，何哉？诚以文成忠信笃敬之学，过化存神，使贵荣之意也消耳。”

 

是年，贵州巡抚乔用迁、布政使罗绕典、按察使吴振棫、修文知县许大纶等维修改建龙岗书院的何陋轩、王文成公祠正殿及东西两厢等建筑，乔用迁、吴振棫、罗绕典、李星沅等书录王阳明龙场诗文刻碑，委托许大纶嵌于何陋轩及王文成公祠。许大纶撰书《阳明先生诗记碑序》，记中有：“纶少读阳明先生集，至君子亭、宾阳堂诸篇，窃抚卷流连，思一览胜境为快。洎乙巳岁承乏修邑，暇辄探诸遗迹，山灵无恙，而残碑断碣，沉没荒烟。因检集中各记，拟勒石以表先哲，苦不工书。……将见地以人显，人以地著。而各大宪翰墨之光，与先生诗文之采，后先辉映，永照龙岗矣。”

 

道光二十七年（1847），黔西知州俞汝本邀同僚和文人，偕黔西校官及州之士在阳明祠释奠阳明先生。举办纪念“王阳明先生诞辰375周年”活动，颂扬王阳明在水西的功绩。这次活动，黔西名儒张琚作《阳明祠记》，记中写道：“先生教泽所敷，自龙场始。黔西密迩，则其俎豆先生也，九宜。……阳明先生之俎豆，黔中所在皆宜。而水西开辟，育数十年间，乃俶落于兹，美矣，盛矣！而贤父师能不鄙夷陋邦，讲明良知，以圣域贤关厚相期望，是大有造于兹土也，岂徒神道设教之谓哉！”记述了建“阳明祠”和“阳明书院”及活动的情况，另作《谒王文成公祠》和《释奠阳明祠率诸生行礼》诗。黔西州诗人潘元勋作《释奠王文成公祠》诗。西南名儒遵义郑珍前来参加释奠活动，撰有《阳明祠释奠记》，记中写道：“我文成公之讲学，陈清澜、张武承、陆稼书诸先生辩之详且著矣。此严别学术则尔。至其操持践履之高，勋业文章之盛，即不谪龙场，吾侪犹将师之，矧肇我西南文教也。今吾黔盖莫不震服阳明之名，而黔西与遵义于龙场，仅隔一延江，其希向之念，宜愈于远大贤之居者。”

 

同治八年(1869)，贵州巡抚曾璧光等筹资重修贵山书院。以最有影响的全国著名学者如陈法、张甄陶、翟翔时、何泌等先后出任“院长”，树立了专家学者治校的榜样。更加值得一提的是，贵山书院培养了不少有名的举人、进士，如谢庭薰、宋肋谷、花杰、胡万青、何应杰、翟锦观、苏廷粟等皆出自贵山书院。到晚清周之冕主讲书院时，赵以炯中了状元，称为“黔滇第一状元”。

 

光绪二年（1876），修文知县李祟畯在“龙岗书院”题“阳明学舍”匾于讲堂，另题有楹联两幅，一为“修邑曾来大理学；文坛定有飞将军”。一为“书院此开先，合全黔学校如林，仰溯龙岗崇正脉；贤关今在望，看四壁云山结彩，旧题鸿笔振斯文”。两楹联分别挂于朝门和讲堂，又撰书《龙岗书院讲堂题额后跋》，跋中记有“黔中之有书院，自龙岗始也；龙岗之有书院，自王阳明先生始也。先生示诸生句云：‘解课讲题非我事，研机悟道是何人？’又教条四事：一曰立志，二曰勤学，三曰改过，四曰责善。噫！先生之所以为学与所以为教，尽此数言矣。顾念先生谪官驿丞，非有师儒之责。且其时，龙场尚属獉狉，先生慨然阐性道以牗人心，而夷俗已变，文教以兴”。

 

光绪三年（1877）云南布政使遵义唐炯、礼部主事贵阳罗文彬两人见贵阳扶风山阳明祠“规模狭隘，久益荒落，榰木虚下，户牖不具，承尘摇落，榱桷欹斜”。于是决定扩址重修阳明祠。唐炯首先捐银2618两，四川总督丁宝桢捐银400两，莫庭之和莫祥之捐银300两，易佩绅和陈桂馨各捐银100两，罗文彬、于德楷等八人每人各捐银50两，黄珣捐银20两，高培捐谷200担。唐炯、罗文彬亲自主持修建，于光绪五年（1879）十一月落成。并摹刻“王阳明先生朝服像”大像石碑，书刻《明赠新建伯敕》置于正殿。书刻阳明先生《训士四条》《谕俗四条》挂于正殿两侧壁上。摹刻阳明先生《矫亭记》等手迹，阳明先生晏服小像及书刻阳明先生像赞，嵌两廊壁间。罗文彬撰刻《阳明先生祠碑阴记》，记中有“祠堂尚有先生大像，亡而复还，惧其久而佚也，则摹刻诸石，并故明改封先生新建伯敕为二石，树像左右。或者谓予，先生以学造吾黔，祀故宜；然贵山书院祀之矣，修文龙场祀之矣，是不可以已乎？予谓学人私淑之也无穷，是焉能已”。唐炯撰刻《重修王阳明先生祠堂记》，记中写道：“当是之时，天理澌灭，人心或几乎熄矣。阳明子惧，于是直揭心学，相与一二同志，讲学于山居戎马之间，举天下非笑毁谤之而不顾。……夫先生谪居吾黔龙场三年，学始进。夷獠日益亲敬，服其教。然则登斯堂者，其言先生之言，行先生之行，毋色厉内荏，随世披靡以自失其本心，并夷獠不若也。”

 

是年，黔东备道易佩绅、同知余泽春在古州(今榕江县)建书院，以地处卧龙岗而命名为“龙岗书院”。有讲堂房舍16间，讲堂上建四贤祠，奉祀诸葛亮、尹珍、王守仁、何腾蛟。书院的教学内容之一是阳明学，教学目的是使“彝秉之良以进蕲于道，以折其恣睢悖逆之萌”。

 

光绪四年（1878）年，黔东兵备道易佩绅于江口县城大佛寺内建四合院建筑群的“卓山书院”以教治乱，为保证书院的日常经费，将梵净山罗江寺、大佛寺的部分田地划归“卓山书院”所有，书院相关事务由斋长谭云锦负责。光绪六年，聘举人喻熙为主讲。十四年时时书院因兵燹毁圮。光绪十七年（1891），乡绅周文翰、梅古香等呈请知县胡瀛涛移址于大佛寺侧新建，更名“双江书院”。胡瀛涛题对联：“何地无才，看月镜东山之间，不少佳士；斯文未坠，问阳明南皋而后，谁为替人。”胡瀛涛还亲临书院讲授阳明学，并奖励优秀学子，说明王阳明思想已经传播到黔东边远的梵净山地区。

 

光绪五年（1879），贵州王门后学在贵阳校订刊刻发行《阳明先生集要》黔南（今贵阳）重刻本十三册，各卷端均有“徐坤师厚、朱培行仲皜谨校”字样，集要中除前人所作多篇序外，最后一序为时任贵州巡抚林肇元作。该刻版原藏于贵阳扶风山阳明祠内，今由贵州省博物馆收藏。

 

光绪六年(1880)，贵州巡抚岑毓英在贵山书院内增建“奎阁”一座，并每年追加拨银1100余两为固定经费，用于购买图书、增加教师束脩和学生津贴。岑毓英题楹联：“大任从劳苦得来，愿诸君皆以天下为己任；酬知在居恒造就，效曩哲勿忘性内之良知。”继承了王阳明“龙场悟道”以来的“致良知”和“知行合一” 思想。清代“贵山书院”经不断扩建和重修，规制齐备，藏书众多，名家辈出，成为中国西南地区最为著名、最有影响的书院之一。

 

光绪十四年（1888），贵阳人陈矩随曾随黎庶昌（贵州遵义人，著名外交家）出使日本，在日本期间，搜集整理阳明学说传入日本后产生的影响。他在《重修王文成公祠碑记》中，记述有：“光绪十四年，矩从使东国，志在睦邻访古，佐星使黎公莼斋(庶昌)设亲睦会，与彼邦士夫樽酒论文，莫不钦仰文成。暇则探访古籍，以补《古逸丛书》之未备，辄见书肆旧家，多弃文成著述。盖王学传于东海日出之乡，莫不精究良知之理，知行合一之用。其后一战胜俄，西乡大将等，多有佩‘一生低首拜阳明’印章者，乃感文成之教能保其国，厥功伟矣!夫圣贤济世传道，如天地之覆载，日月之代明，无在不同其沾溉。乃有门户之见，深文巧诋文成者，若蜉蝣之撼大树，于文成无伤也”。贵阳人邹国彬撰写的碑铭中，也记有日本学者吉田松阴，武士西乡隆盛等学习、践行阳明学的情况。陈矩、邹国彬这些偏僻边远的贵州学者，早在清代就对阳明学说传入日本的情况进行研究，并有著述于世，说明贵州阳明后学对阳明学传播日本之研究走在前列。

 

光绪二十一年（1895），兴义邑绅刘显潜倡议培修“穿云洞”，在洞前建攒尖顶木结构阁楼五层。因崇敬王阳明先生，虔奉为圣贤，以其在修文龙场阳明洞创办“龙岗书院”讲学之事，于是在洞内祀奉王阳明塑像，将培修后的穿云洞改名“阳明洞”，阁楼檐下悬挂篆书“阳明洞”金字木匾，以表达对王阳明在贵州筑石讲学之事的敬仰。因洞内神龛上祀奉有王阳明塑像，当地士民把阳明先生当作神一样祀奉，把阳明塑像似为佛像，所以又称为“大佛洞”。

 

光绪三十三年（1907〉，刘显潜再次集资修葺“阳明洞”，并新建“佇晖楼”、“涵虚阁”“友石轩”“芸香榭”等及赏荷长廊。宣统二年（1910）都匀人解炯撰刻《游穿云洞记》碑立于洞口，记中有：“其上巍然坐而貌若者，王阳明先生像也，余三拜之不能去。”

 

此资料转载于杨德俊编著《王学之源》，贵州大学出版社2016-09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