新建阳明书院记
所属分类:
发布时间:
2024-03-15 14:47
正德丁卯,阳明王先生建言忤逆瑾,谪贵州龙场驿。龙场,夷窟也,逆瑾欲以是危先生,朝士知者亦以为先生危。先生抵龙场,履若中土,居职之暇,训诲诸夷。士类感慕者,云集听讲,居民环聚而观如堵焉,士习用变。意者文教将暨遐方,天假先生行以振起之乎?
新建阳明书院记
王 杏
正德丁卯,阳明王先生建言忤逆瑾,谪贵州龙场驿。龙场,夷窟也,逆瑾欲以是危先生,朝士知者亦以为先生危。先生抵龙场,履若中土,居职之暇,训诲诸夷。士类感慕者,云集听讲,居民环聚而观如堵焉,士习用变。意者文教将暨遐方,天假先生行以振起之乎?嘉靖甲午,予奉圣天子命出按贵州,每行部闻歌声,蔼蔼如越音。予问之士民,对曰:“龙场王夫子遗化也。”且谓夫子教化深入人心,今虽往矣,岁时思慕,有亲到龙场奉祀者,有遥拜而祀者。予问曰:“何为遥拜而祀也?”对曰:“龙场去省八十里,陵谷深峻,途程亦梗,士民艰于裹粮,故遥祀以致诚云尔”。予闻而矍然曰:“有是哉!”先生门人汤君冔、叶君梧、陈君文学数十辈,乞为先生立祠,以便追崇。余曰:“公帑未敷也。”次日,宣慰司学生员汤表、张历等以辞请。又次日,汤君冔辈又请。予曰:“诸君之请,私情也。问之于官,公议也。牵之以私者徇,强之以公者矫。矫与徇,君子弗取。诸公斯请,情至义得,是可以行矣。”乃行布、按、都三司掌印官,左布政使周君忠,按察使韩君士英辈会议,佥曰:“此舆论也。先生功德在天下,遗泽在贵州,公论在万世,祠典有弗合焉者乎?请许之以激劝边人。”遂许之。为赎白云庵旧基,给助之以工料之费,供事踊跃,庶民子来,逾月祠成。门庑堂室五座,凡十三楹,祭田仪式亦备。汤君辈请记于予。
予惟生后,不获亲及先生之门,有余恨焉。虽窃私淑,鄙臆之见,足以窥测先生乎?以不能辞。汤君辈再请,再辞,及后请益力,不得已执笔而言曰:“先生之道,昭如日月之在天下,具眼者当自得之,何俟予言,而亦岂予之所能言。”无已,请以今日立祠之意为诸君告。诸君之请立祠,欲追崇先生也,立祠足以追崇先生乎?构堂以为宅,设位以为依,陈俎豆以为享祀,似矣。追崇之实,曾是足以尽之乎?未也。夫尊其人,在行其道,想象于其外,不若佩教于其身。先生之教,诸君所亲承者也,德音凿凿,闻者饫矣;光范丕丕,炙者切矣;精蕴玄玄,领者深矣。诸君何必他求哉?以闻之昔日者,倾耳听之,有不以道,则曰:“非先生法言也,吾何敢言。”以见之昔日者,凝目视之,有不以道,则曰:“非先生德行也,吾何敢行。”以领之昔日者,而潜心会之,有不以道,则曰:“非先生精思也,吾何敢思。”言先生之言,而德音以接也;行先生之行,而光范以睹也;思先生之思,而精蕴以传也。其为追崇何尚焉!国彦乡美,相继而起,能取先生遗教在兹土者,服而习之,循而求之,诸君以所亲承,益加阐述,或见知,或闻知,于用心一也。
是入先生之祠而登拜于下,幽光清爽,默相感召,先生之灵,潜有符会,九泉可作,文不在兹乎?而于追崇也,信何加哉!若或循习而趋,徇时而改,言不先生,行不先生,心思不先生;故假祠宇之修,申岁时之报,而曰:“吾能追崇,是所谓操戈入室,毁瓦画墁者。于乎!其亵之也,不亦至乎?是反不如昔之遥祀者得其情也。汤君辈再拜而谢曰:“命之矣,请书之先生之祠,以为后人规。”遂书之以为记。
书文录续编后
王 杏
贵州按察司提学道奉梓《阳明王先生文录》,旧皆珍藏,莫有睹者。予至,属所司颁给之。贵之人士,家诵而人习之,若以得见为晚。其闻而慕,慕而请观者,踵继焉,文亦多类矣。而贵人独此其汲汲何哉!或谓先生谪寓兹土,遗惠在人,思其人而不可见,故于文致重也。其勿剪甘棠之义乎!或又谓先生之文简易精明,而波澜起伏,倏忽万状,文士视以为则焉,故若是其汲汲欤。是皆未得贵人之心者也。先生处贵仅期月,位不过一恒品,惠泽布流,宜若有限,而由今所垂,乃有不世之休焉,可以观教矣。先生以道设教,而贵人惟教之由无他也,致其心之知焉而己矣。知吾知也,其心之自有者也。先生诏之,而贵人听之,吾有而吾自致焉,尔故昔日之所面授,此心也,此道也。今日之所垂录,此心也、此道也,能不汲汲于求乎?是求之者,非以先生也,非以其文也,求在我者也,其或越是而在外者之是索,面对而心相非者有矣。其肯求之耶?其肯求之于异日耶?彼谓因惠而思,思先生者也,以文为则,又其浅之者耳,岂足以知贵人之心哉?予因贵人之怀仰而求之若此,嘉其知所向往也。并以《文录》所未载者出焉以遗之,俾得见先生垂教之全录,题曰《文录续编》。于乎!读是编者,能以其心求之,于道未必无小补。否则,是编也犹夫文也,岂所望于贵士者哉?先生处贵有《居夷集》,门人答问有《传习录》,贵皆有刻,兹不赘云。
时嘉靖乙未夏六月,后学王杏书于贵阳行台之虚受亭。
转载时请注明此文由杨德俊收集整理。
相关内容
暂无数据